4月初,四家具有法人资格的外资银行正式挂牌。这意味着,外资银行可以开展和中资银行相同业务,如境内居民无门槛存款、房贷等,中国金融开放又迈出了实质性的步伐。
曾几何时,面对涌动的实体经济对外开放大潮,人们惊呼狼来了,对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因开放而衰弱表示了巨大的担忧。然而,仅仅20余年过去,弹指一挥间,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却表现出强劲的提升势头,甚至被誉为世界工厂,并引发广泛的国际贸易摩擦。
与实体经济部门竞争力迅猛提升相比,中国金融部门的相应表现顿显黯然失色。中国金融部门不仅竞争力不强,累及实行真正的人民币管理浮动汇率制和人民币资本项目下的自由兑换等改革措施难以出台,而且还由此累积了巨大的金融风险,可能给中国未来的金融、经济稳定和经济增长埋下隐患。
为了切实提升中国金融部门的国际竞争力,及时化解金融风险,人们很自然地希望借鉴实体经济对外开放的成功经验,通过金融开放引进必要的国际金融竞争和先进的金融技术,在创造贸易奇迹之后,再创造一个金融奇迹。不过,考虑到实体经济部门和金融部门对外开放伊始所面临的经济环境迥异,金融开放极有可能产生南橘北枳的后果,对金融开放提升中国金融部门国际竞争力的良好预期不容过分乐观。
竞争性的实体经济提升竞争力
中国实体经济部门和金融部门对外开放伊始面临的经济环境最大差异莫过于,在实行实体经济对外开放时,竞争性的国内产品市场结构久已形成,而在实行金融开放时,竞争性的金融市场发育才刚刚开始。
实体经济对外开放之初,竞争性的国内产品市场结构久已形成得益于当时极具中国特色的经济体制,即公有制基础上的分散投资体制。在改革开放之前,尽管由于存在广泛、严格的价格管制和严重的价格扭曲,中国经济体制称不上为完善的市场经济体制,但除了“一五”的短暂时期,也绝对不属于苏联式的中央集中计划经济体制,而是公有制基础上的分散投资体制。其中分散投资主体既包括各级地方政府,又包括各式各样的集体经济组织。
公有制基础上的分散投资体制使得中国国内产品竞争市场在实体经济对外开放之前就早已形成。正如信息不完全和不对称理论所揭示的那样,鉴于签订完备的金融合同(即考虑未来所有不确定性的金融合同)成本不堪重负,竞争性的国内产品市场结构始终是积极的,也是最为重要的企业治理机制。毕竟代理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仍需以企业生存为前提。只要存在足够的产品市场竞争,无论产权归属如何,金融市场完善与否,代理人将被迫向追求企业价值最大化的行为趋同。
由此可见,由公有制基础上的分散投资体制形成的国内产品竞争市场本身就是公有制内部治理机制和效率改进。尽管其效率因公有制企业委托代理关系始终很难摆脱公共选择过程低效率的制约,以及与公有制基础上的分散投资体制相伴随的市场地区分割对竞争的桎梏而有所折扣,由公有制基础上的分散投资体制形成的国内产品竞争市场与国际产品市场毕竟只有竞争水平的高低,并无本质上的差异。
因此,当实体经济实行对外开放时,由于加速国内价格体系的理顺,引进了更高水平的国际产品市场竞争,并从经济、技术先行国获得了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的适用技术,中国实体经济部门自然是如虎添翼,不断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直至最终创造出贸易奇迹。
竞争性金融市场的缺失阻滞金融开放
与竞争性的国内产品市场结构久已形成构成鲜明对照的是,迄今为止,中国竞争性金融市场却长期缺失。中国竞争性金融市场长期缺失与政府对金融部门的扭曲定位存在莫大关系。概括起来,中国政府对金融部门的定位可划分为3个时期:
一、“一五”期间至改革开放前,金融部门基本上承担着有限的货币流通和经济核算职能。在改革开放前,除极个别时期,中国一直实行的是财政、信贷分口管理体制。
财政、信贷分口管理体制实际上将国有银行部门(当时仍然残存的金融部门)逐出了固定资产投资和企业大部分生产活动,使其只能承担有限的货币流通和经济核算职能。之所以实行财政、信贷分口管理体制,关键在于在改革开放前,政府已经通过价格扭曲,特别是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确立了扶植和限制发展的产业对象。由财政部门全盘掌握固定资产投资资金和企业运营资金无疑能够最为有效地落实上述产业政策,从而尽可能减轻银行参与固定资产投资和企业运营的信贷扩张对产业政策和结构可能造成的冲击,以及可能引致的通货膨胀。
二、从改革开放开始至20世纪90年代中期金融改革深化。金融部门,特别是国有专业银行恢复了企业投资、生产信贷职能,但其仍然主要作为企业投资的补贴工具在发挥作用。
在此期间,在宽松的货币供给政策和金融中介机构(主要是国有专业银行)免于破产的国家隐性担保的支持下,国有专业银行信贷扩张同利率压抑相结合为企业投资筹集了大量补贴资金。与借助产品价格扭曲筹集企业投资补贴资金相比,借助金融扭曲筹集企业投资补贴资金,政府已经将投资、生产决策权交给了参与产品市场竞争的企业,极大地提高了企业投资、生产效率。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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