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董事会,就是一次批判的大会。
批判者痛快淋漓,被批判者无地自容、自信顿挫,好几天缓不过劲来,甚至背上长时间的心灵重负。
然而,在新东方,似乎没有人能够逃脱被批判的命运,包括新东方创始人、董事长俞敏洪。事实上,俞敏洪可能是被批判得最多的人,被封为“思过斋”斋主。
2003年年底的一天,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总裁、北京新东方学校第二任校长胡敏,心情就像北京寒冬的天气一样阴霾。今天的批判对象将是他。“讷于言而敏于行”的他坚信“沉默就是无声的抗拒”。他缩在会议室的角落,任凭人们一声接一声严厉地质问,要求他对2003年集团效益下滑、没有完成董事会制定的目标做出解释。胡敏说:“2003年闹非典,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另一句话被他咽了回去:“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我们仍然取得了相当可观的利润,只不过没你们预期的那么多罢了。非典这东西,人类历史上都是第一次出现,北京又是重灾区,这种灾难谁又能避免呢?”他没有说出来,他相信,这道理连傻瓜都懂,更何况眼下这群北大、清华等全国著名学府毕业的名牌大学生,甚至在国外著名大学留过学的“海龟”?而且胡敏也不是一个喜欢辩论的人,他觉得人应该将心比心。
但形势并没有按胡敏做人做事的原则方向来发展。相反,“无声抗拒”被看作了理亏,而变成了群起攻之、痛打落水狗。责问变成责难,责难变成嘲讽,直至最后变成人身攻击。一轮又一轮,一波接一波。胡敏觉得心被人掏了出来,摔在地上,还踏上了一双又一双的脚,不停地践踏、蹂躏。他的心在滴血……
“够了没有?!”胡敏一掌拍在桌上,腾地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咬出几个字:“我辞职,好了吧?”摔门而去。后来那手就肿了。
胡敏因新东方而出彩,新东方因胡敏而骄傲。然而,2004年4月,胡敏辞去新东方职务,离开了这个升华了自己的摇篮。同年9月,胡敏创办了新航道英语培训学校,直接与新东方形成竞争关系,并从新东方带走了50多名自己一手培训出来的骨干教师。
新东方少了一头狮子和狮子领导下的一群猛兽,却多了一个对自己知根知底的竞争者!新东方明星团队的“箍桶绳”——俞敏洪,终于被明星下属们因飞速旋转而产生的强大离心力挣破紧箍咒,新东方高层木桶终于飞出几片,面临分崩离析之险!
一根稻草压死骆驼
然而,胡敏并不是新东方高层出走的第一人,也绝不是最后一人。紧接着胡敏出走的是北京新东方学校副校长、“激情联想法”创始人江博。江博随后出任北京巨人学校首席执行官、执行校长,并带走了15名新东方优秀教师。此前,2002年,新东方IT培训创始人周怀军离开,创办北京新科海学校。2003年,新东方主管国际合作的副校长、英语口语测试教学专家杜子华出走,任华诚研修学院院长。此间离开新东方的还有创业元老、“牛人”宋昊,名噪一时的新东方GRE阅读教学元老、曾任新东方董事的杨继等等。
新东方的高层离辞出走似乎是有渊源的。连董事长俞敏洪都曾提出过辞职,并且上演过新东方“三驾马车”俞敏洪、王强、徐小平同时提出辞职的独特企业景观。
尽管每一个接受记者采访的出走高层人员都小心翼翼地避免谈论新东方的不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老东家的形象,并力图从个人的志向和发展前途来解释出走的原因,但明眼人还是能一眼看破其中的苦衷。而俞敏洪在每一次高层震荡后接受记者采访时都会强调:“不会对新东方产生多大的影响和震荡。”
的确,一个人的出走,或许并不足以给新东方——这个全国规模最大的民营教育集团产生毁灭性的打击。然而,当核心高层领导也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当高层流失后,新东方新的领导班子越来越局限于俞敏洪的北大同学、朋友、亲属这个小圈子时,这就不再是“个别”、“偶然”事件了,也不是“人才的正常流动”所能解释得了的。往骆驼身上加一根稻草,其负重或许根本不会让骆驼产生任何感觉,但当一根又一根的稻草无限制地加上去,总有一天,骆驼的承受力会达到极限。这时,只需再加最后一根稻草,骆驼就会被压垮、被压死。人们不得不从新东方的基因中去寻找高层流失的根本原因。
那么,新东方文化中高层流失的基因在哪里?
“糖纸理论”埋下祸根
1985年,北大“后进生”、“乡巴佬”俞敏洪留校任教。眼看着徐小平、包凡一、王强等一大帮北大同学、同事陆续出国留学,自己虽被美国一所大学录取,得到了3/4奖学金,却为几千美金所困,俞忙约了几个同学一块儿办托福班,挣点出国留学的学费。不想却被北大英语系以“打着北大的名义私自办学”为名给处分了。处分决定用大喇叭在北大连播三天,北大有线......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