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风险管理也是发展资本市场
2008/11/1 来源:南风窗 作者:徐 瑗


  
  中国在相当长的时期内都需要保留资本流动控制,特别是在我国对外有这么大的不平衡的贸易基础上。
  
  美国次贷危机所引发的金融风险和金融安全问题已经给全世界敲响了警钟。于此际,就次贷危机背景下的中国金融安全这一主题,本刊记者专访了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国民经济研究所所长樊纲。
  
  创新与风险监管并举
  
  《南风窗》:我们可以从次贷危机中学习什么?
  樊纲:首先是次贷危机确实表现出了金融风险,金融创新的风险。任何一种金融创新实际上都在创造一些新的风险,这应该是常识。但是过去这些年,大家过分强调了创新的好处、创新的收益而忽视了风险的管理,忽视了创新所带来的风险。次贷危机就是一个典型。因为次贷本身做的就是风险很大的一个人群,做的就是风险很大的一个市场,它是很精巧的一个金融工具和产品,是一个风险分散、扩大市场的设计,即使是这样一个精巧的设计,仍然会有很多风险。这是为过去这些年所忽视的。这些年市场上形成了一种心态,谁创新谁敢冒风险谁就是金融英雄,谁说要谨慎一点、谁要是谈风险谁就是老土。说风险就好像不是在进行金融操作,金融操作好像就应该积极进取。
  这一次美国财长亨利·保尔森在危机当中就推出了长达200多页的美国金融监管系统整改计划,7国集团开始联手防范金融风险。这已经是一个事后的反应了,反过来反映了他们过去没有给予应有的重视。
  对于我们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来讲,我们当然应该鼓励创新。但不成熟的市场在全世界金融市场背景下恐怕风险就更大一些,我们就更应该重视风险的监管问题,防范风险。要打破那种只有谈创新才是发展金融的心态,发展监管、发展风险管理机制,一样是发展金融。金融业、资本市场的发展就是两个东西的同时发展:一个是创新的发展,一个是金融监管风险控制的发展,相辅相成两方面,这是金融的本质。我们谈金融产品,谈资本组合理论,从来都是谈这两个东西:一个是收益,一个是风险。这是我们应该吸取的教训。
  《南风窗》:中国在金融创新过程中需要注意什么?
  樊纲:我们不光要学金融创新,同时要学人家是怎么进行风险控制的,学怎么金融监管的,西方人在历次金融危机的背景下所发展起来的各种监管制度仍然是需要我们学习的。他们前一阶段是新的金融衍生工具忽视了监管。这是我们需要吸取的教训。
  我们不能只看到美国出现了问题,我们确实也要看到他们体制的长处,反过来看到我们体制的弊病。我们传统的思维方式是我没有同意你搞的你都不能搞,而法治的市场经济体制是我没有不同意你搞的你都能搞,这样就有创新了,创新在前,监管在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有了创新,加强监管。什么都得我批准了你才能搞,就扼杀了创新。这样确实防范了很多风险,但是监管者不是创新者,监管者需要在市场创新后面跟上,不能抹杀创新的可能性。我们是后来者,可以借鉴人家的经验,学习人家的监管和制度,也得学习市场制度创新的基本精神,在创新中发展监管。
  
  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易导致美元泛滥
  
  《南风窗》:美元在次贷中的表现有什么启示?
  樊纲:这次危机暴露出全球货币体系的缺点。大家看到的是美国次贷的风险转移给了全世界,这个本源不是资本全球化了,更深一层说是因为美元是国际货币。从美元1944年布雷顿体系到1971年美国单方面宣布美元跟黄金脱钩,即尼克松震荡,到后来美元跟一系列货币的贬值,石油价格的上涨等等,这背后都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美元因素。美元因素的原因在于,美国这一国家发的是全球性的货币,它自己感到的风险就小,往往自己感觉还不错,自身的资本市场感觉也不错,因为把风险分散出去了,世界在相当长时间内也觉得没有大的风险,尽管这风险在积累。结果美国就会继续财政赤字,继续宽松的货币政策,继续搞各种创新,实施低利率政策。要是我们这样自己发货币只能在本国用的国家,早就感觉到风险了,国内要是货币发多了,马上就感觉到通货膨胀了。美国则是相当长时间内隐蔽起来,对世界来讲却逐步扩散。这就会形成美国问题要么不发生,一发生就是大问题,而且受影响的面总是非常广。IT泡沫,这次的次贷都是。
  这是全球化本身的缺陷,它没有一个全球性的货币。一个国家的货币被用来当国际储备货币,就能产生系统性风险。
  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客观上会让美国容易有败德问题。什么是败德?举个例子:我们大家都买车险,买了之后就会不在意保护车了,因为成本摊到大家头上了,自觉不自觉地毁这车。这就是所谓的败德问题。美国的经济学家自己也在分析风险,但也许是自觉不自觉地做出一些败德的事,因为风险被分摊。因为有这个制度,所以会自觉不自觉地这样做。美国的政策制订者其实是被美元为本位货币的国际货币体系这样......点击查阅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