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那场球,还是跟同住的几个朋友一起看的,还可以讨论几句。最近一个人住了,深夜看球,就成了一个非常沉寂的事情,就像水族箱里的生命,深夜里张望着外面的世界。
其实,也不算是正经看球。
电视开着,我照旧埋头赶我的本子,球赛只是背景声。等到解说员声音忽然激越起来,我就抬眼看一看回放。如果我说每个入球,我其实都是看的回放镜头,那你也就知道,我是多么心不在焉的观众。
说这些,不是标榜他人何醉我何醒,恰恰是有点内疚的,因为会想到刻苦读书的少年、值夜班的工人,那些真想看球却没有时间甚至没有电视的人们。我真暴殄天物。
我私心庆幸的,倒是没有身在
世界杯的现场,要不然,周围男女的欢腾,我更是无法共振的吧,人浪袭来,我只怕是那块歉疚而迟钝的小小礁石,夫复何言。
那时候,我替自己寂寞,还是替别人茫然?
反正——被融合的人们是多么不幸,被隔绝的人们又是多么孤单。
一切可以追溯到小学一年级的体育课吧。
全班跳大绳的时候,一个一个灵巧地跃动,到我这里才让节奏中断。我一定是慢一步蹦起来的,于是绳子正好抡在我的小腿上,我就屈辱地从绳子上面迈过去,继续排队,等着下一次再被大家这样嗤笑。
再过两年。体育课是踢球了,我就躲到尽可能远的地方,球也砸不到我,老师也找不到我。这毛病延续到现在,走路遇见孩子们踢球出界,球朝这边飞来,我一定不是一脚开回去,而是拿住球等人家过来。
这么没有运动细胞的我,只在卡通中找到一个贴心贴肺的兄弟,那就是小猪麦兜,我知道它是跟我一样鲁钝的。可是再想想,他也曾立志去学“抢包山”。
那么,它还是比我有冲劲,我只能坐在电脑前面静静怀想,想想自己本来是否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度过童年。
俺们村的世界杯
“埋没英雄芳草地,良辰美景奈何天。”32支球队352名队员704条腿在价值15万欧元的草皮上奔跑,有的梦碎,含泪离开;有的梦被点燃,吱哇乱叫。同样,我所在的小区居民随着德国赛事的跌宕跟着起伏情绪。
柳大妈频繁更换袖套(因上次擅自更换袖箍颜色被警告,改用袖套),并且隔一两天就宣布:今夜偶是科特迪瓦人,今夜偶是意大利人,甚至抹黑脸蛋高呼:“今夜偶是加纳人。”这都无妨,但她喊出今夜偶是英格兰人的时候,再次被严重口头警告。小区居民已经决定FAN德国队,没谁愿意看到英格兰与德国叫板。并且,小区业主联盟打算近期在慕尼黑当地时间深更半夜去德国(坐落京郊的世界公园德国区)助威,已经联系了386专线。
另,第一例因“WC”导致的家庭纠纷惊现小区。某赵姓男青年深夜小区徘徊,引起值班保安注意。上前盘问,才知其妻酷爱足球,不愿与球盲丈夫共度良宵,如想回家,必须在“WC”结束之前迅速熟悉足球。“夜不归宿,在小区空地盘带超市购买的价值5欧元的足球,你以为我愿意啊!”赵姓男青年委屈地解释。
阿根廷对塞黑那场比赛,集体观球的小区居民对解说员非常不满,他们怀念宋世雄老师、韩乔生老师竹筒倒豆嘎嘣脆云山雾罩犯迷糊的经典解说,全体投票公决,让小区的人来解说,“俺的WC,俺来说。”经此鼓励,当选者小王苦练绕口令。第一场秀就异常成功,当说到热火98∶74胜小牛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高呼“NBA,牛逼啊!”
大排档
老板在阿根廷与塞黑比赛结束后,拨通塞黑教练佩特科维奇的
电话,他想告诉他,我为你哭泣,塞黑。那边劈里啪啦响半天,终于有个女声叽里咕噜说话了。一旁来自黑山共和国的游客瓦尔特拉含着眼泪翻译:“……你所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丫还在教练席发呆……”
晨曦微露,繁星淡去。外地来京务工人员李天狗打着哈欠吟道:“连夜看球不觉晓,窗外很多鸟在叫,嗯,洗洗睡。”
德语天下行
俺博客最近的主题叫做“搞笑世界杯,搞哭戴鹏飞”,因为我要跟着搜狐博客军团去德国看世界杯。在纸媒开了几个搞笑的世界杯专栏,可把我累得身心疲惫。疲倦之余,还要恶补几句德语,毕竟我从未出过国,英语也只停留在糊弄小孩子的水平。
昨日走过路边的小店,是一家盗版书店,竟然发现了一本《速成应急口语之说德语》,翻了翻,里面是把常用的德语用拼音和汉字各写了一条,比如早上好就是“姑腾毛茛”。嗯,这个还真灵,至少用这个方法跟我们的翻译
沟通了几句,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她想想后还大致能听懂。
等到了机场,我已经学会用汉语熟练念出很多用语了,比如“谢谢”就是“当克儿贼啊”,让我简称为“当个贼”。遇到连翻译也听不懂的对话,我就用山东口音、粤语发音、英语连读等各种手段含混过关。最后我们的女翻译说了,还没到德国就要被我搞疯了。
坐上飞往法兰克福的飞机,广播室里传来女德国播音员不很标准的发音:“请系好安全带(俺拳傣)”,大家说她的发音跟我有一拼。空姐过来送
饮料,我咬咬牙费劲地对她说了一嘟噜汉语拼音式德语,她惊愕地看着我,缓缓神对我极为标准地说:“您好,请您说普通话好吗?”我晕,原来是个中国籍空姐。德语没有学好,把母语也给耽误了。
迷迷糊糊睡醒,问身旁一个同行的朋友,“到哪儿了?”他说:“墨西哥。”天哪!我傻,俺就睡了一个多小时,就跑到美洲来啦?再看看飞机上的电视位置显示图,原来到莫斯科了。唉!不仅说话有障碍,俺连听力也有问题了。
在法兰克福转机,乘上飞往慕尼黑的航班,准备看巴西对澳大利亚的比赛。在飞机上我们一行人被打乱,我的旁边是个德国人(我感觉)。空姐再送饮料的时候,说了一大串英语加德语,我只说了一句话就搞定了一杯红茶。俺说:“我是——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