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变革之痛;[1];[2];[3];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
二 家族企业家的理想与现实
“我完全相信我的儿子——爱新觉罗-玄烨,在母亲孝庄的带领下,完全有能力在未来的岁月里,带领大清开创一番广阔的天地,因为他已经具备了作为一个领导者的品质:坚韧,永不言败,永远追求卓越。”
1.变革之痛
父亲顺治走的那天,天是一种阴郁的灰。
那天一大清早,我还没起床,父亲便拉着我去猎场。父亲的猎场位于靠近长城隘口的山脚下,方圆20公里,那是父亲众多产业中的一处。这里放养了许多野物,每到春夏,这里生机漾然,碧绿的草原上奔驰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野兽。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便是在这里度过的。
清晨是父亲一天最宝贵的时间,这样的时候,父亲通常都会读10分钟报纸,然后在家审批完昨天未完的文件——父亲的黑色公文包似乎永远都装着批不完的公文。那天,父亲没有去他的公司,而是带我去猎场骑马。照例的,他把我按在身后。在一处高地,父亲停了下来,他牵着我的手,遥望着天边的晨曦渐渐散去,长城那边是我不曾见过的美丽草原。
那天早上,父亲无尽的伤感。许久之后,父亲扶着我的肩头,用一种从未听过的口吻对我说,千万别学父亲。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董小婉的祭日。她葬在长城的彼岸,距离父亲的猎场仅一箭之遥。
父亲和董小婉的恋情注定了要轰动全中国,媒体关于父亲的评论从来没有停歇过,在外人的眼中,父亲是一个要美人不要事业的傻瓜。父亲成为了一个反面教材,这个教材跟三国刘备之子刘阿斗的故事一样,被世人所不屑。但事实上,父亲是一个天生的管理者,他将一个濒临倒闭的巨型企业带向了正轨。
父亲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即便是处在他的危难期,他几乎从不将私人感情带入到公司里。虽然我的母亲给大清集团带来了10亿元的资金,但是大清集团的盈利状态依然极差,整个集团公司除了“酥油茶”项目能够每年能够盈利之外,其他产业大多运作不良。作为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者,父亲承受了比职业经理人十倍的压力。
在中国,家族企业家的责任,远不止是操作好一个企业如此简单,它包含了家族责任与信誉,以及必须进行的改革,而这种改革往往与家族有关。在天朝广场一个宽敞舒适的会议室里,父亲和他的核心团队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
父亲是一个整合多元化的高手,他把大清集团划分成三个事业族群:核心事业群,高成长事业群和边缘事业群。核心事业群是大清集团的核心命脉,这个组群的营业收入占整个集团公司的3/5,主要集中在乳品制造领域。高成长事业群,是公司未来十年内的盈利主体,父亲希望这个事业群成为将来的核心增长点,例如牧场、烟草业。而边缘事业群则是那些盈利率不强的产业,这些产业将被出售或关闭。
父亲的改革,至今仍然是我变革的参照模本。父亲在那场命名“产业重组”的改革中,父亲计划出售所有低盈利的产业,涉及资金高达4亿,员工2万人多人。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变革,它不仅是一个单纯的企业问题,而且还涉及到社会民生的问题。
父亲成为了风口浪尖的人物,他的一言一行饱受新闻关注。在一次电视台采访中,父亲发表了让我终生难忘的讲话:
“无论多大困难,无论多大压力,大清集团的改革势在必行。我的改革志向不会变,作为大清集团的董事长和总裁,我责任也有义务将它带到一个光明的前景。不改革,大清集团就会死,只有改革才能有一线生机。”父亲没有夸张。许多年后,我翻看1660年公司财务报表发现,当时大清集团的现金流已经近乎枯竭,所有的营收大都靠乳品公司来维持。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信号。
父亲以无比强硬的姿态出现各大媒体上,他的改革之声通过媒体的大肆传播,成为整个年代最具战斗力的号角。
改革,并不是一句空话,他必须触动利益层。当时的中国是一个经济体制相对落后的年代,市场经济处于一种摸索阶段,国家对大企业管控非常严格。一个大企业的使命远远不止盈利那么简单,它必须作为一个社会团体负上社会的责任。大清集团的改革,不仅仅是单纯的企业改革,它更是一种社会的变革。这种变革是对既有经济体制的挑战,更是对官僚体制一次对抗。父亲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每天晚上,紫禁城的门口都会有大批的记者,他们渴望从父亲挖掘出更加爆炸性的猛料,渴望能从父亲的言语中寻找出一丝具有新闻价值的迹象。那段时间,我的家里络绎不绝地出没着不同面孔的人,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劝说父亲放弃他那个挑战性的改革方案。
父亲的改革持续了多年,但仍然举步维艰。父亲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许多人都置疑父亲的改革能否坚持下去。我知道,父亲的改革将会成为家族使命的一部分,因为只有改革,才能让大清集团获得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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